我和朱汉章的最后一面
王晓智
( 南京新中医学研究院 274030 江苏省 )
朱汉章走了 , 永远见不到了。痛定思痛,又感庆幸,近 3 年来我和朱院长每年都能见面。 04 年 4 月首届脊柱医学论坛在此京昌平举行,会议期间我们两次聚会。 05 年 4 月,南京国际针刀医学学术交流大会他专程来宁出席会议,实现了我们在针刀培训 20 周年之际与国内外针刀界同仁、新老朋友在南京团聚的共同愿望,也圆了他多年来“衣锦还乡”的梦想。 06 年 7 月,我和老伴去东三省旅游,最后一站至大连,适逢第 6 届针刀医学学术交流大会在此召开,会议期间我们又多次聚会、长谈。
“真知味”最后的晚餐
更让自我安慰的是,就在他辞世前的 12 天前,即 10 月 2 日,我们又在南京见了最后一面。他利用国庆长假期间从北京到沭阳老家看望在那里读书的女儿朱阿静。本想直接从沭阳返京,但在当地买不着车票。他从沭阳打来电话为他买南京回北京的车票,说他下午到达南京。下午 5 点朱院长在他夫人才婉 茹 女士的陪同下到了南京,晓阳安排我们在汉中路上的“真知味”酒家相聚。刚见面握手时,朱院长问我怎么脸色不大好,我说:听说你下午到,一直等着,午休没有睡着。接着,我们坐在包间一端的沙发上落座,在场的学员给我们照了合影,小才送给我两册北京中医药大学最新编印的合订本资料。我们正聊着,南京中医药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金宏柱院长夫妇也来看望朱院长。这天晚上朱院长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我只能以茶代酒,和他频频举杯。席间他再次向我们介绍了今年春天北京香山会议的情况,谈到针刀医学被列入“ 973 ”计划和“ 11.5” 规划重大课题,谈了与南京中医药大学开展合作,在大学开设针刀医学专业的想法。餐后,我和晓阳、陈梅送朱院长夫妇前往车站,车子经过玄武湖遂道东口时,晓阳指着右侧的国展中心说:“原来的金陵中医骨伤科医院就在这里。”朱院长注视着当年创业的旧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车站我们互道珍重,握手告别,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握别竟成永别。 我不相信神灵和天意,但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往往借助神灵和天意求得心理上的平衡和精神上的解脱。朱汉章这次回沭阳过南京似乎就是神灵和天意的安排。朱汉章事业辉煌,功德圆满,似乎死而无憾,但在他心灵深处还有一些未了却的心愿。可能他酝酿已久,利用国庆长假看望一下正在家乡读中学的女儿,也看看阔别多年的家乡父老和儿时的伙伴。但这还不够,冥冥中就是不让他直接回去,非要到南京会会我这个老朋友和晓阳这个外甥、弟子。谁料想“真知味”的聚会成了“最后的晚餐”。
家乡的粥粉
国庆前夕,一位朋友送来一箱带包装的苏北土特产,其中有 5 种杂粮混合、熬粥用的粗粉。这种粥,在南京朱汉章母亲给我们熬过,到北京在朱汉章舅舅家里也曾喝过。这些年来,大酒店里的名菜佳肴、山珍海味吃过不少 , 但都记不得了,唯独这粥的味道至今回味无穷。当我又喝到朋友送来的苏北杂粮熬成粥时,我自然想起了在南京、北京和朱院长一起喝粥的情景。心想,今天的朱汉章在物质上已经不缺什么,他从小爱喝的家乡的粥恐怕是不会有的。我很不好意思地向苏北的朋友又要了一箱,准备寄到北京。还未寄出,朱汉章来南京了。当我们在“真知味”饭桌上谈起一起喝粥的往事,他依然一往情深,兴趣甚浓,说:“这粥多种成份科学搭配,营养全面,是个好东西。”我说:“走时给你带上一箱。”本想饭后我们一起上车到办公室把东西带上,但吃完晚饭已经 8 点一刻,再绕到新街口到中华路办公室,遇上堵车就赶不上 9 点的火车了,于是决定直接送朱院长去车站 。 我最后一次与朱院长通话是 10 月 8 日,主要是问他把东西寄到四合新村家里还是学校,他说就寄到学校,并告诉了我北京中医药大学的邮编和详细地址。工作人员把箱子用胶带封好拿给我看看,我嫌他们写的地址和朱汉章的名字不够好看,我重新在一张《结业证》的反面亲自写了一张贴在上面,端详了一番,让他们寄去。这包裹他没有收到就辞世了。他永远喝不到他喜欢喝的家乡的粥了,也永远收不到老朋友的这一点心意。
一张 40 年前的合影
席间,小才同志向我问起我和朱院长年轻时的一张合影。这张照片是上个世纪 60 年代我和朱汉章在南京第一次见面时游玄武湖照的。同行三人,朱汉章、我和南大中文系同学芮从东(江苏人民出版社副总编),朱汉章居中,我和芮从东分站两旁。近景是湖边矗立的太湖石和一株短松,远处是喇嘛寺的砖塔。拍过这张照片,两三天后我们就分手了,朱汉章回到了老家沭阳。此后天各一方,彼此杳无讯息,不知今后还能不能见面,更想不到他日后发明了小针刀疗法,以至成为针刀医学的创始人。但对这张 40 年前的老照片,我一直都珍藏着。在漫长的岁月中,虽历经多次政治运动和工作调动、抄家和搬家,至今都保存得非常完好。在由去年南京国际针刀医学学术交流大会实况制作的《针刀医学群英会》录像片末尾曾经用过。小才同志听了颇感兴趣,要我用电子邮件发给她。当 10 月 8 日我把这张照片发过去后, 10 月 10 日在王沭林与我通话时说:刚刚我们还在电脑里放出了这张照片,朱院长还让小才、沭林他们猜猜照片上哪个是他,哪个是我? 小才同志还给我谈到,中央电视台正在筹拍朱汉章的一个专题片,要我提供朱院长各个时期的一些图片资料。前年春节期间我曾初步整理过多年来集存的照片,把朱汉章和有关针刀医学的照片归为一类,装在一个档案袋里,并刻成一个光盘。小才说,那太好了,也要我发给她。因数量太多,占空间太大,网速太慢,我只好选有代表性的 15 张发给了她。这时间大约十一、二号,就在朱院长去世前两、三天。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凡是人家托我办的事情比做自己事情还要急。当时给小才发这些照片是为了配合她的工作,现在想来,时不时冒出一些迷信的念头:如果我迟迟不发这些照片,或许能留住朱汉章晚一些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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